維也納-人是最美的風景

「人是最美的風景」，這句話相當適用在維也納。

曾經在2年前至德國一個小鎮旅遊，當時一個德文字也不認得，偏偏當時正值清晨一早，路上只有些爺爺奶奶帶著狗狗散步，我靠了過去，禮貌的以英文求助老爺爺該怎麼到達目的地呀，老爺爺相當友善，劈哩啪啦口沫橫飛加上雙手漫天比劃，真是讓我感動不已，原以為德國人話少又嚴肅，沒想到這個爺爺如此熱情，但我怎麼一句話都聽不懂呢?因為爺爺說的是德文，不管我在怎麼以英文回應他，他還是一長串的德文，到最後我只能謝謝他的熱情相助，但或許等到旅客中心開門會是比較實際的做法。那次在德國旅行的經驗，讓我下了決心，下次如果再到德語區旅遊，非得能說上兩句德文不可。這次到維也納，我可不只會了兩句，有次在路上又迷了路，操著一口彆扭的德語，靠向一個大媽問路，哪知我費盡氣力脹紅了臉說完了話之後，大媽卻以相當彆扭的英文來回答我，雖也是說得坑坑巴巴，但大媽的一派輕鬆自信，完全把我的彆腳樣給比了下去，之後道了謝，大媽還伸出了手和我互握道別。這種大方自信又和善閒適的態度，可不是特例。因為我採取的是傳統旅遊法，不來Google導航的那一套。我總是在遊客中心拿張地圖，之後就按圖索驥，或是逢人問路的方式，這樣的方式或許沒甚麼效率，但卻增加旅途中的樂趣與當地人接觸的機會。我總愛和爺爺奶奶大叔大媽問路搭訕，在維也納的數次經驗，這些爺爺奶奶們大多可以用簡單的英文回應，雖然有幾次也發生當年在德國的事件，但因為這次會了幾句德文，反而讓旅程更顯有趣；就像我們聽到外國人說中文的感覺，雖然彆腳又坑巴，但言語背後的誠意與努力融入當地文化的用心，都會使人會心一笑。我那兩光的德文，卻也讓爺爺奶奶們眼睛一亮，獲得些許趣味吧。

想想自己因為德文說不好的彆扭樣，再回想爺爺奶奶的彆腳英文卻又落落大方的態度，或許是我對於人生的體驗尚淺，但或許是長久以來的教育讓我臉皮極薄且害怕犯錯。從前念書時，每當老師課堂上發問，班上總是靜悄悄，縱使大家心頭都有個答案，但沒人敢舉手，因為舉手答對的人會被說成愛現，說錯的則是會落得被取笑下場，其他人則是臉皮薄怕被笑。長大後，這種狀況依舊沒變，就像大多數人英文學了數年之久，但要真槍實彈上場和外國人說話，真有如臨大敵，要不就是跑，要不就是躲，推不掉的只能硬著頭皮上，整場交談臉紅脖子粗，最後滿身大汗垮著肩像是盡力跑完了百米卻落得最後一名一樣，自信心完全喪失，這和維也納的爺爺奶奶不同。先別說爺爺奶奶那樣人生經驗豐富的老手，在市中心路上的年輕人態度更顯大方，在他們臉上完全看不出忸怩之樣，就算英文說得不流利，也是愉悅熱心的七嘴八舌提供協助，頓時真有覺得人是最美風景之感，也只能說是文化大不同，看來得把臉皮練厚一些了。

除了友善大方的內在討人喜愛之外，不像鄰居骨架粗壯的德國人有著鑿刻出的線條臉蛋，維也納人的五官顯得柔和且精緻，身形也顯得纖細輕盈，在氣質上，則有種文明含蓄的友善感，相對於德國的人剛正不阿的刻板形象，維也納人的印象就是相當閒適富有彈性。如果說德國人致力鑽研工業發展，那維也納人就是全心創造精緻生活與文明了。精緻的生活，反映在維也納的各個層面，音樂、文學、數以千計的咖啡館、做工細膩的蛋糕、極致的手工藝，悠久的文化薰陶所培育出的文明不僅發自於維也納人的內心，也展現在其優雅的形象。

因為走的是傳統旅遊方式，以雙腳悠閒的徒步方式，讓我看到了不同的風景。維也納相較其他國際都市，步調顯得較為悠緩，對於銀髮長者以及孩童相當友善宜居，從許多銀髮長者身上更依稀重溫20世紀初那個耀眼炫目人文薈萃的維也納。

1.      紳士風代表：

這個在路旁的老爺爺，似乎在等人，也或許只是出來做日光浴，但一身白西裝相當搭配他悉心修剪的銀鬍，內搭藍色襯衫與藍襪相互呼應，整個人氣場相當強大。

這個大叔應該就是在等人吧，低著頭滑手機的他還是相當醒目，平時在台灣街頭幾乎難以看到三件式西裝的打扮出現，胸前的口袋方巾和身上的背心與領帶分別以不同色的紅作為搭配，整個人感覺像是從茲威格的小說跳出來的人物。

這個漫步在陽光下的老爺爺，同樣有著修剪整齊的鬍子，外罩一件簡單風衣，看起來就相當有型。

這兩位紳士是在城內金融區閒晃時所拍下的，因為是在金融區吧，兩位先生西裝筆挺，感覺頗有大摩(Morgan Stanley)或小摩(Morgan Stanley)氣勢。

2.      型男代表：

這是整趟旅程中我最喜歡的老爺爺，他的棒球外套與反摺Converse，已經是跨世代與年齡的強大自我主義展現，應該稱他是潮男代表了。

這張在百貨商場偷拍的照片，實在是因為這位先生太吸睛了，他的酒紅燈芯絨外套以及墨綠窄管褲大膽搶眼，這麼鮮豔的穿著搭配是亞洲少見，他那又細又長的腿當然也是亞洲少見啦。

這個先生只是戴了頂帽子與穿了件風衣就像在拍電影一樣。

最有形的堪稱這位先生了，城市就像他的伸展台一樣，模特兒般的強大氣場讓人很難忽視他的存在，看似低調的格紋襯衫與牛仔褲卻搭配了條鮮豔的圍巾與粉紅色的襪子，腰間皮帶還是名牌愛馬仕，這就是所謂的低調奢華吧。

3.      低調風代表：

其實大多數的維也納人是含蓄又低調的，穿著不鮮豔，沒有太多顏色，最顯眼的恐怕就是臉上的鬍子或是頭上的銀髮了。這個先生在我一上地鐵就被他吸引了，正在閱讀報紙帶著眼鏡的他有著濃厚的書卷氣，整身不超過三個顏色，黑黑灰灰的，圍巾的流蘇與髮型襯得他雖然低調卻又散發優雅的氣息。

這位女士若不是一頭銀髮，看她纖細的背影，我還真猜不出她的年齡，她穿了一身黑，但那頭銀髮卻讓她相當亮眼。我正好與她同路，一路上就看她輕快地走著，時而停下看著櫥窗，似乎相當享受隱身在城市的生活。

這位在飯店遇見的老先生，穿著簡單得體，這也是最常見的裝扮，襯衫與休閒長褲，但是搭配上維持良好的體態與修剪整齊的鬍子，就有種文雅氣質盡現。

這位美女雖然穿著低調，但因為一頭金髮又生來甜美，還是很吸引相機呀。

在整理照片時，我發現吸引我的往往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先生老太太，他們將人生的歷練化為沃土，讓生命開花結果，更顯光華耀眼；他們不因為年齡而減少了對生命的興致，這份興致，展現在他們對自己的外表維持上，悉心修剪髮與鬍，維持良好姿態與穿著得體，這種種一切都讓我覺得有趣又感動。最要的是，不管穿著如何，他們都不因年歲而失去對生命的價值與自信，不相信嗎?下面這個先生只是拖個購物超買菜也能這麼潮。我周遭許多男性覺得拉購物車很娘，但只要有自信、坦蕩蕩，就可以散發出光采。就像這個旁若無人的女士，她大喇喇的樣子讓我覺得老年也是能過得很美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