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空氣、水、聲音

猶記小時候每周末媽媽會帶我去探望奶奶，記憶中得走個半鐘頭，那是一條筆直寬敞的大馬路，路上房子毫無特色，一律都是三層樓外覆水泥紅磚房，房外有密實嚴防的鐵窗，或是各色碎玻璃裝飾的圍牆，頂樓的標準配備則是加蓋鐵皮屋。也因此我老是認不出我奶奶的家是哪一棟。雖然外觀認不出，但我倒是可以憑氣味辨別出奶奶家。

距離奶奶家50 公尺處有家燒臘店，每次來到這附近時，周圍空氣溢滿了濃厚的肉脂油味，以及從抽風口直接排出的快炒焦香味，同時間經過門口時，老闆高舉又剁下的肉刀俐落在厚重砧板上發出”剁、剁；剁”的聲音，一片片切面平整厚薄如一的臘肉漂亮整齊的排料在砧板上，看得我目不轉睛，在旁的媽媽總是忍不住那油膩味，拉著我的手快步走進奶奶家。自此之後，只要聞到燒臘的味道，或是那肉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我就不自覺地想到奶奶家，這氣味與聲音，也成就了記憶了一部份。

氣味的組成相當複雜，有人為因素，包括車輛、商家排氣等；也有自然因素，氣溫、綠化程度、地理條件等。因此不同的國家，氣味也不同，比起台灣豐富的氣味，維也納的空氣味道顯得相當單純。一出了機場，大口呼了一口氣，先是鼻腔因為冷涼而忽然暢通，之後便有股冰涼的的感覺在胸腔裡轉來轉去的。空氣中沒有太多氣味，只有淡淡的樹林氣味，倒是那股冰涼感頓時讓人清醒認知到身處異國的真實感。

除了氣味，維也納讓我印象深刻的無形組成就是聲音。相較於台灣人聲鼎沸，到處都是人聲、車聲，維也納是個安靜的城市；不僅鮮少聽到喇叭聲，在整趟旅程中僅聽到2聲，且分貝值極低，就像在耳邊低鳴，而不是從對街咆哮那樣的程度。不僅鮮少喇叭聲，因為多是電動車，引擎聲也極為低頻，更沒有摩托車呼嘯而去的震動刺耳聲，或是廣告宣傳車無止境地大聲複誦減價資訊。維也納人彼此似乎默默的達成共識，彼此必須以低分貝交流，讓這個城市的各種聲音如同協奏曲一般，圓滑順暢地流瀉在每個角落，沒有突兀的音符，卻又讓人感受到真實的存在感。

維也納的綠化程度相當高，每隔幾步便可以看到小公園，城市中有有數個規模較大的公園，路樹也都是身軀飽滿，挺拔的矗立在各處。對於植物來說，陽光、空氣、水，是最要的光合作用三元素。維也納具備了乾淨的空氣與充足的陽光，而水，則是得天獨厚的令我嫉妒又羨慕了。奧地利因為被阿爾卑斯山環繞，自山上流下的雪水，可以直接飲用，甘甜清澈，連帶奧地利的釀酒業也相當發達。維也納各處也設有公用幫浦可直接取水飲用水龍頭的水也可直接飲用，水質冷冽清甜，沒有一般歐洲硬水的雜質感，更沒有亞洲一般過濾水的氣味，如同這個城市給人的印象，沒有銳角突出，沒有標新立異或是自大張狂，一切都是那樣圓融飽滿，讓人從心裡感到一股舒適的涼意。

若是想把這無形的維也納給帶回家，也不是不可能。在維也納市區的商店，也販賣著維也納空氣罐頭，大概4歐元就可以帶回空氣做紀念。而維也納的超市也販賣許多維也納礦泉水，品牌之多，有氣泡無氣泡，任君挑選。或是自備瓶罐，扭開水龍頭裝瓶即是，至於聲音，就拿出手機來錄音吧!或許下次出國不再需要為了買甚麼有形的紀念品煩心，改為無形紀念品或許更特別。